乌度卡是一个什么样的教练？

——题记

对着乌度卡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后脑勺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这道伤疤的前端已经愈合到了几乎感觉不到的地步，尽管乌度卡在出神摸额头的时候，还是会发觉它的存在。

这道伤疤是乌度卡在四岁那年受的伤，当时他在俄勒冈州波特兰市乘坐城市公交前往幼儿园。因为父亲经常失业，所以乌度卡家里供不起私家车。就在这一天，这位极具自尊心的尼日利亚后裔维塔利斯-乌度卡登上了公交车前去面试工作，身边带着他最小的孩子，顺路送他上学。

当公交车停靠在离伊梅-乌度卡的学校还有三个街区的地方时，他的父亲带他下了车，祝他今天开心，然后继续投身于追逐那虚无缥缈的美国梦去了。

伊梅-乌度卡知道，自己应该先等公交车驶离，再穿过那条一直熙熙攘攘的丹佛街。但是公交车司机清楚地朝他笑了笑，挥手示意让他先穿过马路。即便乌度卡当时才四岁，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他露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踏了出去……

一辆过路的货车紧挨着公交车驶来，当司机发现乌度卡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乌度卡先是额头被货车撞到，然后被撞飞，朝天摔在了混凝土上，摔得他的后脑勺像一只软南瓜一样碎。他躺在街上，流着血，不知所措。直到救护车前来，护理人员在乌度卡的小脸上轻轻地戴上一只氧气面罩时，他才开始喊妈妈。

乌度卡的姐姐姆丰比他大一岁，她记得当时感到无比害怕，因为弟弟离开她身边的时间太长了。“等他最后回到家中的时候，他还是穿着医院的病服。”她说道。

乌度卡的母亲阿格尼丝恰恰便是乘坐着事故当天的那一班公交车，把他带回了家。只见娘儿俩并排坐着，穿着病服的黑人小男孩在头上缠着过大的白色绷带，看起来颇为滑稽。他的白人母亲则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我只记得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看。”乌度卡说道。

乌度卡姐弟俩都知道当时的情形是什么样子。谁会让一个四岁的小孩独自去上幼儿园呢？谁会让一个四岁的小孩在高峰期独自穿过一条四车道的马路呢？但是他的父亲当时需要找到工作，全家都指望着他找到工作。

“这便是我们的生活。”姆丰说道，“我们必须自立。”

乌度卡始终记得自己通往NBA坎坷之路上的种种——无论是因为两次接受前十字交叉韧带撕裂的手术，而遗留下的纵贯双膝的伤疤也好，还是成年时在波特兰东北部，遇到正好合身的衣服也好，或是一顿热饭也好。有时他甚至连一个能够提供光和热的住处都不一定有。在无力偿还账单时，乌度卡一家会被逐出家门，去当地一家汽车旅馆里避难。

让乌度卡分心的事物便是篮球。他的身体无比渴望打球，以至于乌度卡每周五晚上在杰斐逊高中打完自己的高中比赛后，会走过两个街区来到救世军，投身于午夜联赛的比赛中。午夜联赛是一项从晚上12点持续到凌晨3点的野球比赛，成立之初的目的是让问题少年们得以远离街头。

前NBA球星的达蒙-斯塔德迈尔的父亲，威利-斯塔德迈尔是这一联赛组建者。他相信，所有的孩子们一开始都怀揣着相似的希望与梦想。用他的话说便是：“把五个年轻人放在一间屋子里，希望他们都能按着同样的方向走下去。”

当然，实际上并不可能如此。波特兰的街头与全美大部分城市的街头别无二致，到处都是诱惑——毒品、犯罪、暴力。当乌度卡在午夜联赛现身，并与童年玩伴们交手时，他会与瘸帮、血帮的成员们互相给肘子。他会抢在对手的身前造进攻犯规，承受对手们的怒火与挑衅，然后跑回球场另一端，一次次皆是如此。当州锦标赛临近之时，他的高中教练告诉他以后再不能到午夜联赛打球了，以防受伤。那一刻，乌度卡强忍着泪水。

现任波士顿凯尔特人队主教练伊梅-乌度卡，就是出身于这样的地方。他定下了目标，要将球队里的高位秀们磨练成负责任的硬汉，说服球员们要以防守为先，而非以投出取悦观众的三分球，或是以雷霆之势扣篮为先。进入总决赛是这群球员未曾企及，甚至怀疑自己能否企及的高度——直到乌度卡要求他们接受那段建立韧性与默契的过程，接受有着鲜明乌度卡个人烙印的老派方法来通往成功，乌度卡才得以将他们带到了总决赛舞台这一全新的高度。

乌度卡手下的凯尔特人队球员们称赞自家主教练的坚韧、令人心悦诚服的坦荡、以及他之前身为球员的经历。但是，球员们对于乌度卡这位今年44岁，在2012-2019年期间于圣安东尼奥以助理教练身份打磨自己执教技巧的主教练，真正了解的又有多少呢？他们注意到了乌度卡后脑勺上的那条伤疤了吗？

“注意到了。”这是凯尔特人队前锋格兰特-威廉姆斯的回答，“他被一辆公交车还是轿车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来着给撞到了。他挺过来了。”

威廉姆斯当时在谈论的是乌度卡进入NBA的坎坷过程，但话题轻而易举地便转到了乌度卡身为凯尔特人队主教练首个赛季的执教经历。

16胜19负的开局。那些领先后被翻盘的比赛。以及信任基础的破裂。那是新赛季仅仅进行了七场比赛的时候，凯尔特人队以特别惨痛的方式输给了芝加哥公牛队。当时无比沮丧的马库斯-斯马特在采访中公之于众，称杰森-塔图姆和杰伦-布朗“不想传球”。

斯马特的这一番批评迅速引发了NBA的各种小道消息。凯尔特人队年轻的核心球员们能够妥善度过这一次公开指责吗？球队的新任主教练将如何帮助球队止血？

乌度卡并未因斯马特的言论而感到生气。

“他说的这些都是我关起门的时候说过的东西。”乌度卡如今解释道，“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是球员当众把这些话说了出来。而且，斯马特在那场比赛的特定情况下说出这些话是站不住脚的。塔图姆和布朗多次遭遇包夹，每次都作出了正确的传球的选择——包括把球传给了斯马特，只不过斯马特那天晚上（接到布朗和塔图姆传球后的投篮）一个球都没投进。”

乌度卡把斯马特召来，提醒他：所有人的坏习惯，包括斯马特自己的坏习惯，都不会在一夜之间就消失掉。乌度卡告诉斯马特，他的明星队友们都因为他的言论而感到受伤与尴尬。随后，乌度卡对斯马特这位球队的老队员宣布：这是你的问题，去妥善处理吧。

“乌度卡和我说，‘事已至此，别想着逃避了’。”斯马特说道，“他们是你的兄弟，他们感觉很受伤。”

当NBA中的其他人将这次争吵视作为给凯尔特人队本就贫瘠的化学反应敲响了丧钟的时候，乌度卡团队里的助教达蒙-斯塔德迈尔却认为这个插曲点燃了球队上下，他们迫切需要就有关犯错后担责的问题展开对话。这个问题已经在这些年轻的核心球员们心中酝酿了将近两个赛季。

“我们以球队成员的身份坐下来讨论，把话都说开了。”斯塔德迈尔说道，“斯马特作了陈述，然后其他球员们说，‘好的，我们都听到你说的了，但你也要负起责任来，要更好地来处理球’。”

凯尔特人队继续蹒跚前行。十二月份令人失望的1胜4负西海岸客场之旅促使乌度卡将全队凑到一起，观看一系列值得注意的视频片段。这些片段中，有一段布朗再三运球扎进人堆然后失误的蒙太奇。有关塔图姆的片段则是在要求多一次传球的情况下却选择单打且未果的合集。当乌度卡播放的好几个片段里出现罗伯特-威廉姆斯三世防守失位，为此赔上不必要的犯规时，威廉姆斯沉倒在了座位上。这些视频片段里每位球员都有份。

“（这场会议）很有必要。”斯塔德迈尔说道，“但我们并没有予以回应。”

随着球队继续失利，专家们表示乌度卡固然坚忍，但之前从来没有担任过主教练，此刻已被困难压垮。威利-斯塔德迈尔远在波特兰看着这一切，也对乌度卡的表现感到沮丧。为什么乌度卡还没有将他的意志施加于这些已经被惯坏了的NBA球星身上？他一手带大的，那个刚强无畏的小孩儿到哪去了？乌度卡他还在等什么呢？

乌度卡的助教中不乏有同威利-斯塔德迈尔一样烦恼者，而乌度卡却选择聆听他的导师，那位无时无刻都在布道的马刺队主教练波波维奇的教诲。姓氏含义为“耐心”的乌度卡此时决定，再等一等。

“关于改变习惯以及建立基础，我有着自己的时间框架。”他解释道，“赛季才开始头两个月，并没有到要踢椅子或是捶桌子的时候。”

他相信，只要多训练，对人事关系稍作调整，球队就能够走上正轨。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赛季的最低谷，在1月6日（美国当地时间，下同），凯尔特人队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错失了25分的领先优势，最终因RJ-巴雷特的三分绝杀输掉比赛。他手下的球员们走回来的时候步履沉重，仿佛战场上得了炮弹休克症的士兵一般，他教练团队里的成员几近崩溃。

“我觉得每个人当时都在对自己说，‘我操，我们到底能不能行？’”斯塔德迈尔对此直言不讳。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乌度卡冷静地承认，当时排名东部第11的凯尔特人队缺乏终结比赛的精神韧性。罗伯特-威廉姆斯三世走到台前，承认道：“教练说的百分百正确。我们太慌乱了。”乌度卡允许球员们在一天时间内沉浸于痛苦之中。然后他对全队说：如果你们不去忘记有关得分的事情，在防守端不去掌握主动权的话，这支球队不会有任何进展。

球员们认真地听着乌度卡的发言，因为乌度卡已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乌度卡与我们平等相处，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等级关系。”布朗解释道，“他都是站在同样的高度对我们所有人讲话的。”

新冠疫情的威胁逐渐变弱了。球队有了更多的训练时间。丹尼斯-施罗德被交易走了，然后乌度卡在圣安东尼奥之时便熟识的，防守优先的后卫——德里克-怀特加盟了。

在花了一段时日以后，凯尔特人队摇身一变成为全联盟顶级的防守球队。凯尔特人队在最后的35场比赛里赢下了28场，自从三月起便没有连败过。

名人堂球员伊赛亚-托马斯带着满腹狐疑看着这一切。17年前，他邀请年轻的乌度卡来参加尼克斯队的训练营。乌度卡没有留在尼克斯队，却留下了一段难以忘怀的印象。乌度卡经常说，托马斯是第一位建议他走上执教之路的人。

“我不觉得联盟中能有哪位教练可以处理得了塔图姆、布朗和斯马特三人之间破碎的关系，我不觉得有哪位教练可以在这样一场公开争执之后还能让他们仨团结起来，然后带他们进总决赛。给我的感觉就像乌度卡唱了首灵歌，感化了他们似的。”托马斯说道。

乌度卡承认，（后半程）并非一直如棉花糖般甜蜜。凯尔特人队有太多次在展现完优秀的一面以后立刻出现令人难以置信的失误。凯尔特人队的不稳定令人抓狂，而到了季后赛中，凯尔特人队逐渐展现出了其比赛模式：正如同主教练一般，凯尔特人队似乎只有到了情势最糟糕的时候才会勃发。

维塔利斯-乌度卡热爱篮球，但是家里供不起电视。所以乌度卡一家大部分时间只能在电台里收听开拓者队的比赛。

在上世纪70年代美国的劳动人口中，维塔利斯-乌度卡有着两道阻碍：他是一名移民，而且是黑人。他乐于努力工作，但是当他遭遇到雇主的不公正待遇时，他仍然顽强地保持不妥协。

“他没法留在一份稳定的工作中的原因便是他不允许人们歧视他，或者用某种特定的方式和他说话。”乌度卡解释道，“他们会给他三四倍的工作量，然后期待他接手。”

乌度卡很崇拜他的父亲，因为他的父亲总是直言不讳。但处于青春期的乌度卡有时候会有另一种想法。“我以前会想，‘为什么（父亲）不把工作接受下来呢？接下工作的话我们就有东西吃了’。”他说道。

只有那些和乌度卡最亲密的朋友们知道他很贫困，所以当他们带乌度卡去吃晚饭时，总会替他承担费用。乌度卡童年玩伴中最年长，也是和他关系最要好的肯德里克-威廉姆斯就说，他们之间从来不会对此议论。但他不经意间还是会注意到当他们去篮球场时，乌度卡经常会在背包里塞满瓶装水，以带回家给自己的家人。

“乌度卡到处去参加免费的训练营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以得到免费的T恤衫和免费的鞋子。”威廉姆斯说道，“他很珍惜这些训练营的机会，因为如果没有这些机会的话，他可能什么都没得穿了。至于（乌度卡为什么参加）午夜联赛的话，因为每次打完球，他们都会带球员们去麦当劳吃个汉堡。”

虽然乌度卡父亲的工作状态不稳定，但是他母亲用积极的影响抵消了这一问题。乌度卡的母亲阿格尼丝-乌度卡在伊利诺伊州农村的自家农田里长大，她的生长环境用她女儿姆丰的揣测来说就是“可能长大过程中都没见过有色人种的人”。有一回，阿格尼丝和她的朋友莉莉心血来潮，收拾好行李驱车前往波特兰。她在那儿遇到了维塔利斯-乌度卡，然后嫁给了他，在三年时间内生了三个孩子：詹姆斯-乌度卡、姆丰-乌度卡（曾在WNBA效力）、伊梅-乌度卡。阿格尼丝每天要工作很长的时间，一开始在面包房，后来在银行。她是全家的磐石。

“我从我母亲身上学到了非常非常多东西，比如保持谦逊、坚韧、以及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抱怨。”乌度卡说道。

乌度卡在高中毕业后开始了四处流浪的篮球生涯，他在东犹他州立大学效力两年，在旧金山大学效力一年，大四赛季则是在波特兰州立大学。

乌度卡大四时在波特兰州立大学的室友安东尼-拉基是一名大二学生，他是后来学校的名人堂成员。乌度卡带着拉基逛遍了自己在波特兰的家乡，给了他各种有关大学的合适建议。

有一天，他们玩了会儿一对一。据肯德里克-威廉姆斯在一旁观看的情形是这样的：18岁的拉基在面对乌度卡时打得极具侵略性，打算最大化利用自己出色的速度优势。

“我运球进去，在他头上扣篮了。”拉基回忆道，“（威廉姆斯）就开始喷垃圾话。‘你怎么能让这孩子对你这样呢？’然后乌度卡拿球，开始肘击我，把球在我脸上晃动。他开始揍我，我心想‘等等，这家伙是疯了吗’。”

俩人间的比赛一结束，乌度卡便转向拉基，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吃饭吧。”

这些强硬的片段会在凯尔特人队赛场的边线上突然发生。在东部决赛的系列赛第一场比赛中，迈阿密热火队在第三节以39-14痛揍了凯尔特人队，此时镜头捕捉到了格兰特-威廉姆斯和乌度卡在边线的一次激烈对话。

“乌度卡要我更快地下顺，而我下顺速度慢了。”威廉姆斯解释道，“布朗的球传空了。我当时辩解称，如果布朗传的是一次击地传球的话，我们就可以打成这个进攻回合了。”

而已被激怒的乌度卡继续对着因为这个回合而领到第四次犯规的威廉姆斯咆哮道：“好好打你的球！”

“乌度卡对我说，‘没问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你错了，你得向我承认错误’。”威廉姆斯说道，“他就是那么固执的人。”

球员们如果在场上没有以正确的方式打球，就将忍受乌度卡在赛场上的怒火。尽管前任主教练布拉德-史蒂文斯也会偶尔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向球员们施压，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少会见到史蒂文斯这么做。而乌度卡则没有那么多顾虑。

“有几次我失误丢球了，他就会把我拉到一边说：‘你TM干XX呢？去让球队团结起来！’”斯马特说道，“我感觉挺好的。”

乌度卡亲自体会过错失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在叩开NBA的大门前，曾经在国际篮球协会的法戈穆尔黑德蜜蜂队效力、在北查尔斯顿鳄鱼队效力两个赛季、在阿第伦达克野猫队效力一个赛季、还在阿根廷、西班牙、法国有过海外旅居的经历。每次当他的职业生涯看起来岌岌可危之时，他总能找到出路。

“我在读大专的时候遭遇了前十字韧带撕裂，然后心想‘我完了’。”肯德里克-威廉姆斯说道，“这次伤病直接让我回归学生身份了。乌度卡的前十字韧带也撕裂了，但他坚持继续职业生涯，结果又一次撕裂了。”

在2005-06赛季末段，乌度卡从发展联盟被招至尼克斯队。尽管乌度卡并没有赢得固定轮换的席位，但他对于教练们写在黑板上的内容不仅能够自己充分理解，还能向队友们清楚地表达。伊赛亚-托马斯当时与球员们在一块儿，对乌度卡的沟通技巧啧啧称奇。

“乌度卡没有贾马尔-克劳福德或是斯蒂芬-马布里的天赋。但在某些时间里，他们会去找乌度卡然后问问题。”托马斯说道，“而乌度卡能给出所有问题的解答。”

乌度卡（第一排左三）2006年代表尼日利亚男篮参加了世锦赛，是球队得分王

乌度卡仅仅出场了八场比赛就离开了尼克斯队。下一个赛季里，他留在了家乡球队波特兰开拓者队。

姆丰-乌度卡陪伴着父母，激动地去了开拓者队第一场季前赛对阵西雅图超音速队的现场。她手里握着照相机，但是乌度卡全场始终枯坐板凳席。她非常生气，全场比赛下来一张照片都没拍。开拓者队教练内特-麦克米兰向乌度卡保证，他在下一场比赛中一定会有出场时间，于是乌度卡一家答应下一场比赛再来现场。然而，在开场跳球时间的四个半小时以前，姆丰在电话中听到了母亲近乎狂乱的声音。维塔利斯-乌度卡倒下了。他遭受了严重的心脏病，没来得及等到孩子们与之道别便撒手人寰。他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为自己最爱的开拓者队出场比赛的模样。

不知怎地，乌度卡在父亲猝然长逝两天后便出现在了机场，整装待发准备迎接对阵犹他爵士队的比赛。他拿下了16分，并且赢得了开拓者队轮换名单中的最后一个席位。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姆丰说道，“我当时在床上悲痛欲绝，躲在被子底下哭泣。而他，却把握住了一个自己知道以后可能再也得不到的机会。”

在2006-07赛季，乌度卡在波特兰开拓者队效力时，得到了职业生涯最高的场均8.4分以及3.7个篮板。马刺队助理教练布雷特-布朗观察到了乌度卡，他喜欢乌度卡的韧性，将乌度卡推荐给了波波维奇。如同在纽约时的故事一样，乌度卡的篮球智商，以及相较于他更体面的队友而言，那种对于出身的完全不介意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是名街头斗士。”布朗说道，“当他走进一间更衣室，发现里面全都是NBA总冠军得主、自负的大人物、未来的名人堂成员。而这些人却心甘情愿跟从他的领导。”

“他便是我们队的PJ-塔克。”

马刺队方面给乌度卡提供了一份三年900万美元的合同，但医疗团队表示他在接受第二次前十字韧带手术后，少了一块软骨。因此马刺队方面把报价降至两年250万美元。乌度卡对此感到沮丧，但只能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份合同。日后来看，这一决定是明智的。波波维奇在乌度卡以球员身份效力于马刺队的那段时间里，决定以后将乌度卡招至自己的教练团队中。

乌度卡把他这份保障合同里的钱提出来，为母亲买了一所房子。如今阿格尼丝-乌度卡已经去世11年了，但是她的小儿子依然每天为她哀悼。

乌度卡在2012年以助理教练身份重回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全身心沉浸于马刺队的球队文化中。他听从波波维奇的教诲，不要管得太细，要给球星们留有一些余地。

“几乎每节录像课上我们都不会放帕克运球陷入包夹的画面。”乌度卡说道，“我们在每场比赛开始前都会说，‘吉诺比利如果感觉传球困难的话，就直接把球扔到场外好了’，因为我们知道他会上演那种很离谱的传球。”

乌度卡接手的凯尔特人队轮换阵容中全都是既有天赋，又有着持续不断坏习惯的球员们，上述经历对他而言可谓量身打造。即便球队会议气氛紧张，他们照样齐心协力——对于凯尔特人队而言，早该如此了。

“（这样的变化）提升了我们的比赛质量。”布朗说道，“而且让我们意识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凯尔特人队球员们都听乌度卡的，因为他这一套已经在马刺队众多标志性球星身上使用过了，后来在费城76人队和布鲁克林篮网队执教期间，也在乔尔-恩比德和凯文-杜兰特身上使用过了，都取得了很好的结果。他是科怀-伦纳德可以袒露心声的对象。尽管他性格并不外向，但他也绝非是外界所误会的那样，是个安静且谦逊的人。

“安静的人通常是胆小的人。”马刺队首席执行官R.C.-布福德说道，“但是乌度卡无论是朝着蒂姆-邓肯抑或是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大喊时，他的话语里可听不出来丝毫的胆怯。他所建立的人际关系都是真挚的。”

当乌度卡加盟凯尔特人队后，他的直言不讳成为了人们新的谈资。乌度卡，他可真是个狠角色！如今掌管着凯尔特人队管理层并且聘用了乌度卡的史蒂文斯也表示，乌度卡时常为人们所误解。

“有时我们会将直率的意思弄混淆，误解为刻薄。”史蒂文斯说道，“但更好的词其实是坦荡。用词要达意，乌度卡是一位坦荡的人。”

乌度卡身为凯尔特人队教练，知道自己并非对所有的问题都清楚答案。他无法解释，在东部半决赛对阵密尔沃基雄鹿队的系列赛第五场比赛中，或是在本可以结束系列赛的东部决赛对阵迈阿密热火队的系列赛第六场比赛中，凯尔特人队为何会突然自毁长城。在对阵热火队的系列赛中，他好几次被对手——体面的冠军教头埃里克-斯波斯特拉在策略上所击败。乌度卡让他的球员们知道，自己和他们一样，也处于学习阶段当中。

塔图姆承认，凯尔特人队本赛季的起起伏伏使得大家更亲密了。“即便当我们输球了，乌度卡也会很好地告诉我们哪里做错了，哪里可以做得更好。他也一定会做到让每个人都相信大家，相信团队，为下一场比赛作好准备。”他说道。

纵观凯尔特人队的阵容名单，没有哪位球员有过像乌度卡的这般经历。但是，要接受“有责任感”这一观念，并非一定是要通过被货车横撞、在午夜野球场上被帮派成员痛揍、或是为十几支职业球队效力才能做到的。

“如今当情况变得不对，球员们会在还没到必须要乌度卡站出来的时候，就自行把问题解决了。”达蒙-斯塔德迈尔指出道，“这便是团结的象征。”

每次当凯尔特人队陷入绝境时，球员们坚信乌度卡这位学徒期刚满的主教练一定会将他们拉出深渊，然后鞭策他们前行，即便血污疮痍满身，但也绝不弯腰屈服。

有时候，这些创伤自有其价值。

原文标题：How Ime Udoka’s Brutal Honesty Turned the Celtics Into Contenders

原文作者：Jackie MacMullan

发表时间：2022.06.01

原文链接：

https://www.theringer.com/2022/6/1/23149486/ime-udoka-boston-celtics-nba-finals

译者：四如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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